浙江新大众文艺创作怎么玩?接地气活动多让普通人书写生活

浙江新大众文艺创作怎么玩?接地气活动多让普通人书写生活

中新网杭州8月6日电 题:浙江文化观察:新大众文艺的星火,何以燎原?

作者 林波 曹丹 孙琳茹

在浙江临安,水电工洪信明利用工休间隙掏出手机潜心创作,其诗作最终登上《人民日报》;宁波卡车司机孙飞群在方向盘旁落笔写诗,被一场面向大众的诗会发掘;金华武义潭头村,安徽诗人雪鹰依靠民间力量收藏近千份当代诗人手稿,让诗歌浸润整座村庄。

这些并非个例。互联网为普通人打开了表达通道,新大众文艺正由散落民间的点点星火,渐成燎原之势。而浙江,正为这股文艺热潮添薪助燃。

“浙江应当成为新大众文艺的重要策源地。”近日,浙江文学院院长、浙江文学馆馆长程士庆在接受采访时表示。

近日,程士庆接受中新网专访。曹丹 摄

何为新大众文艺?程士庆介绍,这一概念最早可追溯至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广东东莞兴起的打工文学。在他看来,当下之“新”,核心在于互联网赋能。“互联网平台让各行各业的‘素人创作者’不断涌现,打破了过去作品发表只能依托文学杂志、出版社的单一渠道。”

发掘基层创作者,浙江各地早已探索出多元路径。宁波常年举办公众诗会,鲜明提出“没有门槛,不问出身”,破除“诗歌专属于文人墨客”的刻板印象,服装厂缝纫工陈利娟、卡车司机孙飞群等一批基层作者由此走入公众视野。

临安作协主动靠前,摸排县域基层创作者、定向扶持写作新人。除洪信明外,乡村理发师陈朝英、农民作家帅军武,也立足平凡岗位书写动人故事。

但浙江最具特色的土壤,是覆盖全省的文学内刊网络。程士庆介绍,浙江公开发行的文学刊物仅有4家,但大量民间自办的文学内刊遍布各市县,甚至覆盖至乡镇,成为当地基层文学爱好者交流切磋的阵地。

“如果互联网是一片辽阔平原,那么一本本文学内刊就像平原上凸起的山丘。”程士庆以此比喻阐释内刊的独特价值。目前,由浙江文学院牵头组建的浙江全省文学内刊联盟已有130余家成员单位。今年,该联盟计划将以往以文学培训为主的年会,与新大众文艺改稿会融合举办,预计汇聚浙江省近200名基层文学骨干,持续挖掘、动员基层创作力量。

发现人才之后,系统化培育紧随其后。

对许多基层写作者而言,进入鲁迅文学院学习是遥不可及的梦想。今年7月,浙江文学院联合鲁迅文学院开设“浙江作家高研班”,并联动各地市文联共同筹措办学经费。选拔环节向新大众文艺代表性创作者倾斜,让基层写作者走进中国文学的“最高殿堂”,与茅盾文学奖、鲁迅文学奖得主以及知名期刊编辑面对面,聆听授课、互动交流。

此外,创办于1998年、曾是浙江文坛重要风向标的“浙江青年文学之星”推选活动,2018年因故暂停。随着与浙江文学院一体两翼建设的浙江文学馆建成,该推选工作于2024年重启,并优化了推选机制:每季度推选1名至3名入选者,全年评选1名年度人物,覆盖范围大幅拓宽,评选通道同样向新大众文艺创作者开放。

程士庆还透露,浙江文学院正积极推动恢复签约作家制度。不同于以往引进体制内专业作家的模式,该院计划通过发放生活津贴、创作奖励等方式,扶持各行各业作者,尤其是自由撰稿人。“既要解除创作者的生活后顾之忧,又不让他们脱离原生生活土壤,才能持续产出优质作品。”这也将助力浙江新大众文艺作者队伍的建设。

在培育工作中,程士庆最为看重原创意识的树立。新大众文艺创作者拥有鲜活的生活素材,但写作经验、创作技巧往往有所欠缺。程士庆坦言,需要从创作起步阶段就传递清晰导向——“文学创作不是炫技,要守住本心,走属于自己的创作道路。”

这个时代,为何需要新大众文艺?

程士庆认为,当下人们普遍承受工作与生活的压力,提笔记录生活,本身就是情绪疏导、实现自我和解的途径。“在创作过程中,文字承载的文学疗愈功能得以充分发挥。”

与此同时,新大众文艺拥有独特的时代价值。程士庆提到,在2026年中国诗教大会期间,最早发掘外卖诗人王计兵的《诗刊》主编李少君,曾这样评价其获鲁迅文学奖的意义:“恰恰是王计兵这类创作,有可能被时代留存,因为它记录着这个时代最真实的声音。”外卖行业是当下时代鲜明的符号,创作者发自内心书写的文字,正是后人回望当下时代的窗口。

面向基层写作者,程士庆给出质朴建议:“要为自己写作,只有书写生活里打动自己的内容,才能打动他人。先扎根生活,做到源于生活,不必急于追求高于生活。”

下一步,程士庆设想搭建新大众文艺创作者自媒体矩阵,进一步推动新大众文艺与互联网深度融合,“让每一个怀揣故事的普通人,拥有被看见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