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江的湖口县紧挨着鄱阳湖,水里鱼多,当地人便琢磨出用酒糟腌鱼的法子。挑新鲜的草鱼或青鱼,切成块状,先撒盐腌制,晾到半干时码进坛子。一层鱼块铺一层酒糟,封好口静置约一个月。开坛那一刻,酒香扑面而来,鱼肉已染成暗红,糟香渗进每一丝纤维里。取出来上锅蒸透,肉质酥烂,带着酒糟特有的甜香和微醺的酒气,咸甜交织,既下酒又下饭。
湖口糟鱼的灵魂在于酒糟。当地人家几乎家家酿酒,剩下的酒糟便是原料。酒糟的干湿程度至关重要:太干则鱼腌不透,太湿则鱼肉易散。老辈人总结出一句口诀:“酒糟捏成团,甩手不散开”,这便是理想的干湿度。装糟鱼的坛子需用黄泥封口,置于阴凉处。密封得当,鱼才入味;若有漏气,前功尽弃。
若在家自制,可用市售酒糟,但须选纯米酒糟,避免水分过多。草鱼去头尾,切两指宽的厚块,盐腌半天后洗净,晾至表面干爽。坛中层层铺设鱼块、酒糟与薄盐,压实封口,阴凉处存放一月即可。蒸制时,鱼块下垫几片姜,大火蒸二十分钟,出锅前撒把葱花,酒糟甜香与葱香融合,风味更佳。
湖口人依水而居,对鱼有着特殊情感。在冰箱未普及的年代,糟鱼是保存鱼获的好办法。如今保鲜技术发达,鲜鱼随时可得,但湖口人仍年复一年地制作糟鱼。这不仅是为了那一口酒糟香,更是不舍祖辈传下的老法子。厨房角落里的糟鱼坛,每次开启,涌出的不仅是酒香鱼香,还有湖口人多年的日子与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