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夺泸定桥勇士与杨得志下乡互动引热议 参与活动感受峥嵘岁月

飞夺泸定桥勇士与杨得志下乡互动引热议 参与活动感受峥嵘岁月

1973年春,湖北江陵县的一间土屋里,躺着一位被全县人当成“特务”盯了二十年的糟老头子。没人清楚他手腕上那道陈年旧疤的来历。直到一辆军用吉普车停在泥路边,走下来的人让在场所有干部腿都软了——那是时任武汉军区司令员、开国上将杨得志,他亲自登门。这一天,距离泸定桥上的铁索之战,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十八年。

十三根铁链,一道过不去的天堑

先把泸定桥是个什么地方说清楚。大渡河是岷江的支流,两岸都是山,水流湍急,自古就是一道天堑。太平天国名将石达开带着数万大军走到这里,被清军围死,全军覆没。蒋介石知道这段历史,所以他在1935年5月对着地图说,要让红军在大渡河边做第二个石达开。

那时候红军的处境确实险。后面有几十万国民党军追着,前面是水流滚滚的大渡河,能用的渡船没几只,对岸的川军已经把阵地布好了。红一军团一师一团接到命令,先遣司令刘伯承、政委聂荣臻随行督战,时任一团团长的正是杨得志。这支队伍先打下安顺场渡口,组织了强渡大渡河,用小木船把战士一批一批送过去,在对岸钉下了阵地。

但光靠小木船不够。主力要过河,必须找一座桥。上游的泸定桥是大渡河上唯一的铁索桥。红四团接到死命令,一昼夜急行军两百四十里,赶在援军到来之前抵达泸定。等到了桥边才发现,对岸的川军已经把桥上的木板全撤了,只留下十三根碗口粗的铁链悬在水面上。河下面是乱石激流,水声震天,铁链两头固定在岸边,中间晃晃悠悠,踩一脚能摇出去半尺。

对岸架好了机枪,桥头堆着拆下来的木板,点把火就能把桥头封死。这不是一条好走的路,这是一条要命的路。但红军没有退路。

1935年5月29日,突击队爬上了铁链。二连连长廖大珠带队,22名战士跟上,每个人背着枪、插着马刀、腰上缠着手榴弹,一手抓链子,一手往前够,脚底踩的是颤抖的铁索,头顶是对岸打过来的子弹,两边的链子烫手、滑手,隔几步就有个缺口,那是没有木板的地方,必须悬空跨过去。

身边的战士一个个往下掉。没人停下来看。等到前面的人冲到对岸桥头,川军点燃了堆好的木板。火封住了桥头,但突击队没有退。他们冲进火里,手上烧了、脸上烤了,还在往前冲。后续部队跟着上来,越过火堆,和川军在桥头打起了白刃战。

泸定桥拿下来了。这一仗打完,毛泽东和红军主力安然走过了那十三根铁链。刘伯承用脚重重跺了几下桥板,说了一句让人记一辈子的话——"泸定桥,我们为你花了多少精力,费了多少心血,现在我们胜利了!"后来朱德写"万里长江,犹忆泸关险",毛泽东写"大渡桥横铁索寒",都是在说这里。但有一件事,从那天起就成了一个谜——冲过铁链的22个人,他们到底是谁?

战报没来得及写,战斗结束后各自归队,22个名字,没有一份完整的记录留下来。这个谜,要用几十年才能慢慢拼出一角。

名字消失了,人还在

有些战争的伤疤,留在身体上,能看见。有些伤疤,留在档案里,要挖。泸定桥一战结束后,这22个冲过铁链的人各自走散,有的继续长征,有的在后来的战斗里牺牲,有的留了下来,进了解放区,进了新中国,进了某个县城,某个村子,某张户籍页上一个普通的名字。他们的战功,跟他们的名字一起,消失了。

这不是孤例。历史的麻烦在这里——当时战事紧,每一仗打完就得跑,谁有工夫坐下来把名单写清楚?一八六期的《战士报》上写着,是"二连21个英雄首先爬铁链冒火过河",21个,后来又有说22个、23个的,说法不一。最后是根据时任红四团政委杨成武的回忆,才把人数定在了22。

但22个名字,是另一件事。

1958年,泸定县一个叫王永模的教育工作者,开始在全国找人。这件事听起来不难,实际上难得要命。他去北京,去上海,去南昌,去广州,去重庆,跑了大半个中国,翻纪念馆的档案,找老兵的后代,挨个比对信息。时间一过二三十年,很多人死了,很多线索断了,很多记录在各种运动里被销毁了或者搞乱了。

1975年8月,他在江西南昌革命烈士纪念馆,发现了第一条硬线索。陈列厅的展板上,有一张照片,一个叫刘梓华的烈士,生平介绍里写着——"刘梓华同志是强渡大渡河、飞夺泸定桥英雄之一。"就这一句,让王永模几乎站不稳。他找到当地的廊坊军分区,老兵们证实,刘梓华确实参加过飞夺泸定桥突击队,是22名突击队员之一,只是新中国成立后患了恶性淋巴肿瘤,早早离世。刘梓华的子女那里,还留着他当年随军作战的笔记,里面记着战争的残酷,记着战士的奋勇。

一个名字回来了。之后还有廖大珠、王海云、李友林、刘金山、赵长发、杨田铭、云贵川……最后确认的,还有当场牺牲的四位:李富仁、刘大贵、魏小三、王洪山。

到今天,22名勇士里,有12位已经确认了身份,还有10位,永远是无名战士。泸定县城里,红军飞夺泸定桥纪念碑前,竖着22根方柱,3根刻着头像和名字,2根只刻着名字,剩下17根,刻的是两个字——"战士"。

1985年,王永模去北京,请杨成武上将参加纪念活动,顺便问他22位勇士的线索。杨成武当时是什么反应?他说,当年战事太紧,名字没有来得及记,后来在长征路上,他们多数同志都先后牺牲了。说到这里,这位上将老泪纵横,一遍一遍地喊——我的22名勇士,你们在哪里,在哪里啊……一个亲历者,记了几十年,连他也不知道那22个名字。这就是战争留下的那种空白。它比墓碑更难填。

而原文所述"侯礼祥"其人,自称以化名"李祥"参与了飞夺泸定桥的指挥,正是掉入了这道巨大的历史空白里——功绩或许真实,但证据,一样也没有了。

从团长到上将——杨得志的半生戎马

要理解1973年那次登门的重量,得先知道杨得志是什么人。杨得志,1911年生,湖南醴陵人。出身铁匠世家,家里穷,母亲生了14个孩子,只活了3个。他8岁跟父亲打铁,11岁放牛,14岁到安源煤矿当矿工,16岁挑着160斤货物在山路上走几十里,赤脚,不歇气。这种人,进了红军,是真的不怕死。

1935年5月,强渡大渡河,他就是一团的团长,站在岸边指挥的那个人。刘伯承、聂荣臻跟他并肩,看着小木船一次次冲向对岸,看着战士们在枪火里游过河,拿下渡口。后来杨得志自己在回忆录里写,那一仗,是他打过的最险的仗之一。

关于强渡大渡河的人数,杨得志自己后来也做了纠正。1985年出版的《横戈马上》,1993年的《杨得志回忆录》,他一次次修正,说分两次渡河,第一船由熊尚林带领,第二船由营长孙继先掌握,两船各九人,合计十八人。可在当时的各种版本里,这段历史被改过好几次,"十八勇士"变成"十七勇士",甚至连刘伯承写的文章里,相关表述也被人悄悄动了手脚。这是历史记录的脆弱之处——它不是天然就准确的,它会被各种原因改写,而改写之后,再找回来,要付出成倍的代价。

建国之后,杨得志一路高升。1955年3月任济南军区司令员,同年被授予上将军衔,之后一干就是十八年。1973年12月,毛泽东下令八大军区司令员对调,杨得志从济南调往武汉,任武汉军区司令员。

1953年国庆观礼台上,毛泽东把杨得志介绍给在场的领导人,说的是——"此人大名叫杨得志,当年强渡大渡河的红一团团长,如今志愿军的副司令,德怀的助手。湖南人氏,我的乡里呀!"一个铁匠的儿子,走到这一步,靠的是一仗一仗打出来的。

而他在1973年专程去江陵看的那个人,据原文所述,是他当年的战友——一个曾经在铁索上冲过泸定桥、又在腊子口把他从枪口底下拽回来的老营长。问题是,那个老营长,在那时候的档案里,查不到任何红军记录。

一口皮箱丢了,一个人的命运就丢了

现在说回那个被扣了"特务嫌疑"帽子的人。此人本名侯礼祥,湖北江陵县人,1912年生,少年时父母双亡,家道败落,十八岁走进了红军队伍,1929年入党,在战场上从小兵一步步升到了营长。飞夺泸定桥之后,又参加了腊子口战斗,负过伤。1939年因伤退出一线,由叶剑英安排回老家做地下工作。他用过三个名字——本名侯礼祥,化名李祥,后来又改成侯文彬。

做地下工作,化名是标配。但化名这件事,在和平年代就成了麻烦。1940年,组织里出了叛徒,形势危险,他把军人证、军官证、残疾证,全部锁进床底下的一口皮箱。然后,来了个小偷。小偷翻进屋,值钱的没找着,临走不甘心,蹲下来钻到床底下,把那口皮箱抱走了。就这样,能证明他身份的所有凭据,一夜之间全没了。

建国之后,他因为残疾干不了重活,在生产队守牛棚,学了篾匠,开过茶馆,过去那些事,一个字不提。他不提,别人替他提了——他当过国民党保长。这在五十年代不是小事。保长是国民党基层政权的爪牙,有的保长做了坏事,有的是被迫的掩护身份,但两种情况在当时都很难分清楚。加上他的证件一样没有,化名又多,1957年,一顶"特务嫌疑"的帽子就扣了下来。

从那年起,他在当地就是"历史上有问题的人",接受监管,低人一等,连村里的普通社员都可以对他指指点点。他试过自救。1961年,他从报纸上看到陈赓被授大将、杨得志和杨勇被授上将的消息,当晚就写了一封信,辗转托人送到了杨得志手里。信里写了几件只有他和杨得志才知道的事,是两个人的秘密,杨得志看完,认出了人,亲笔回了信。可回信到了地方,没人认。一个"特务嫌疑",说自己认识开国上将,谁信?那个年代,这种说法本身就够可疑的。

他又写了第二封,更详细,把当年哪一仗在哪里怎么打的,谁断的桥,谁送的粮,写得清清楚楚,这封信同样被拦了下来。两封信,没有撬开任何门。他就这样又在那间土屋里趴了十几年,伤病越来越重,身体越来越垮,那顶特务的帽子压着他,一天也没摘下来过。直到1973年,杨得志调任武汉军区,借着去荆州考察的机会,专程来找他。

杨得志走进那间低矮的土屋,看见床上那个瘦得不成人形的老人,站在门口,眼眶慢慢红了。随行的县委干部上前小声提醒,说这个人成分不好,历史上有问题,一直挂着特务嫌疑。杨得志没有说话。他走到床边,轻轻掀开老人身上的破衣裳,让在场的人看清楚——那道疤。

然后他要来纸笔,俯身在灶台上写了几行字——"侯礼祥同志是红军长征时期的战斗英雄,参加过飞夺泸定桥等重大战役,应立即平反,恢复其应有的荣誉和待遇。"纸条送到县委,县委书记看完,手抖了好一阵,额头上的汗一颗一颗往下掉。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被欺负了二十年的糟老头,原来是开国上将的老战友。平反的手续办下来了,待遇也落实了,杨得志后来把相关申诉材料转给中组部,往上递了一级。

名字的重量

一个人的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脆弱。一口皮箱被偷,几张证件没了,从此什么都查不到,什么都证明不了,二十年就这么过去了。历史最残酷的地方,不是遗忘,是遗忘之后还要被怀疑。

泸定桥上那22个人,大多数到死也没有留下一个可以被记住的名字。飞夺泸定桥22勇士的纪念碑前,17根方柱上只刻着"战士"两个字,它们站在那里,不是因为没有姓名的人不值得被记住,而是我们没能把他们的名字找回来。

杨成武上将在1985年痛哭着喊"我的22名勇士,你们在哪里",杨得志在回忆录里一遍遍修正强渡大渡河的人数,王永模花几十年跑遍半个中国,就为了一个一个把名字挖出来——这些事的背后,是一个更大的问题:我们欠了多少人一个名字?

侯礼祥的情况,在权威历史文献中目前还没有独立的完整记录,他的化名"李祥"是否出现在当年的红军花名册里,是否真的参与了泸定桥战斗的指挥层,史学界尚无定论。这是这类故事共同的困境——能讲的人老了,能查的档案残了,剩下的只有一道疤,和一个老战友的眼泪。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1973年那个春天,一位开国上将专程走进一间破土屋,俯身在灶台上替一个糟老头写了几行字,把他从"特务"的帽子里拉出来——不管历史记录是否完整,这件事本身,已经是对那段岁月最沉重的注脚。

战争年代,最不值钱的是命,最值钱的是有人记得你曾经在哪里流过血。侯礼祥等到了那一天。还有多少人,没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