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多元文学活动里,沉浸式体验树文学的独特魅力,感受它对原地守望的诗意表达

在多元文学活动里,沉浸式体验树文学的独特魅力,感受它对原地守望的诗意表达

中国“天人合一”的宏大格局,让国人面对世界文化时,对“绿色”生存概念有着天然的亲近感;这种特质同样渗透进儿童教育与文化中,使“自然”理念与“生态”意识显得尤为契合。不妨这样推论:中国人或许是全球与“树”共鸣最深、同质性最强的人群,也是“木”质材料最核心的使用者——若从建筑文明视角对照西方崇尚的“石头建筑”与东方偏爱的“木头建筑”,这一结论便不言自明。

以西方文学为参照系,其中充斥着以“行动性”为主导的符号,如“神”“巨人”“个人”“英雄”“动物”“海盗”“船长”乃至“怪兽”。中国虽不乏此类意象,但源自东方审美源头的《诗经》,其浓郁的“植物”情怀在民族传承中展现出清晰的延续脉络。中国的“木”,早已超越宇宙元素之一的范畴,凭借古建筑材质在居住空间与贴身环境中的突出地位而独树一帜,其蕴含的“温和”与“切身”的民族特性,意义深远。

“树文学”正是这种东方哲学中“植物性思维”的集中体现,它与西方的“动物性思维”形成直接对标。

所谓“原幻”,是与“科幻”相对立的文学寓言。

科技并非不可质疑或反思的对象。

科幻往往指向“向前”推进,却常缺失“后顾”之思。

当文学与艺术的“幻想性”回溯至人类童年期的起始、原始及原点时,一种可命名为“原幻”(原始幻想)的新型文类应运而生,它直接对应并抗衡着“科幻”(科学幻想)。二者各司其职,互为张力,达成功能上的平衡。

作为新型文类的原创点,“树文学”的根基深植于地球及人类的起源之处。

“科幻”大体可归为“动物性”范畴。无论其如何强调“科”与“幻”,从哲学人类学视角审视,这实则是人类“器官性/器质性”的工具性向外延展:韦伯深空望远镜是眼睛的延伸,星舰是身体移动的延伸,机器人是人肢体各部件的延伸,AI或AGI人工智能则暗示碳基生命向硅基生命的转换。这些,难道不是“动物”扩展本质的写照吗?

在此背景下,“树文学”以“地球上静立的树”这一静态景象登场。

“树”的哲学、“树”的人文精神以及“树”的植物性思维,早已作为一种“世界寓言”存在。只是此前尚未被文学深度挖掘,去创立属于人类早期思维童年的“原幻”领域。

因此,“原幻”这一文类,本质上是一种与“科幻”反向运行的文学寓言。

“巫”与文学、艺术有着极强的联结性,更遑论其与“幻想”或“想象”之间,那种源于人类原始思维起源的天然一体性。“树文学”所指向的“原幻”,其艺术底层逻辑因特别地与“巫”相连而得以贯通,文理交融。

“巫”更贴近“植物性”。“巫”与“林中”关系的紧密,不仅见于罗马神话中的狄安娜及弗雷泽的《金枝》,也映照在上古中国神话里的有巢氏与神农氏身上。中国上古的“巫”,依托“神树”通天,这种“通天之树”将地球大地与星球意识紧密对接。

“树文学”中散发的香气、香草、花冠、繁叶,其绚丽、艳丽、瑰丽之姿;那迷幻、魔幻、奇幻、亦真亦幻之感;那通灵、超距感应、心灵密语、万物有灵、爱力弥漫之传感;以及场景中的幽秘、幽深、幽光、幽而通明等特质,皆源自“巫”与人类原始审美、原始艺术的“林中”始发地。

文学通道:开启一座“母题”宝库

同“动物文学”类似,“树文学”具备人类文学的“母题”属性。它天然且理所应当地与“童年”及“儿童文学”相融合。“树文学”这一通道,能够联通儿童的原始情感乃至原始记忆。

这里并无接受障碍。只需观察儿童的“爬树”行为与“抱树”情感即可明了。

我们可以认定:“树”本身就是一个“人物”。

这也解释了为何可以将“树文学”穿透性地视为一种“人物”写作类型:全球范围内普遍将“树”神化、精灵化和人化。树,“站”在地球上,“守”在大地上。树的姿态、鲜活程度及其荣枯变化,皆与人息息相关。

正因“树”的“站守”与“不走”,因其“温暖”与“拥抱”,唯有“树”适合拟人化处理,别无其二。

只要作家洞察此理并契合表达,“树文学”所连接的文学通道便会开启。

更具深意的是,“树文学”透露出的“原乡”及“乐园”观念。“树文学”的文学地理观,流露出“同乐”“共生”和“怀抱”的温爱之情,体现出类似“地球庇护所”的重大“母地”意识,而非外迁型的“飞地”。正如“树”的生态趣味,包含着庇护甚至圈养百兽与昆虫之意,千鸟归林,百兽聚栖,四面临风,八方来朝,养护收容世间大小生命,宛如纷乱世界中的一座“生命岛”。

这种“树文学”关于“原乡”和“乐园”的地理观,追求的是安稳感。它或许看似不够宏大,却像极了“祖屋”和“老家”。

文学的地理性,在侧重体现“地图感”“动物性”和“冒险性”的西方文学中尤为突出。“树文学”与这种迁移性和扩张型的文学地理相比,鲜明地呈现出另一种堪称“不动”的“原地”形态,个性十足。事实上,描述原地不动的某一“地点”或“场景”的文学样式绝非“树文学”独有,世界文学中的哥特式小说、城堡小说、庭院小说、迷宫小说,乃至船的文学或湖的文学,皆包含此类特征。不过,“树文学”那种“生命体”的“守望”特质,那种“生命体”的“长期主义”精神,对当代不断迁徙的人文状态具有极强的警示与震撼力——“树文学”“不动”地守望“家园”的地理形态,实质上是在对“地理扩张”方式提出反向思考:人类永无休止的“向外”地理迁移,甚至朝向太空殖民的方式,可否转化为一种“时间”行为呢?静止的“树”,为这个“移动时代”提供了文学上的“定神”美学功能。“树文学”“不动”的文学地理,向动物型的人类行为传递出另一种生存哲学。

总体而言,中国儿童文学长久以来未曾醒悟“儿童”与“原始”的可对接性,以及“儿童童年”与“人类童年”的可参照性。“树文学”开拓出的“树上”与“老家”、“林中”与“母题”等艺术空间,消解了理解障碍。在同样的认识课题下,“森林”及“树”理应成为幼儿学习与体验序列之首,“树文学”从文学角度可有效同步进入幼儿教育和早期审美教育。它将实际切入一系列重要“母题”:例如“手”与“树”之间的“人类动作”原型,“林中规则”,“物”与“词”,“路径”与“迷宫”等。“树”及“树文学”的早期介入,将极大提升并深化幼儿期的学习含量与质量,特别是关于“原生性”的一系列原知、原感。儿童阅读“进入林中”,犹如某种“归巢”般的亲近感。“树文学”由此重新打开了一座“母题”宝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