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这里是《亚洲那些事儿》系列,今天咱们接着聊汉朝的旧事。
一个衣衫破旧的戍卒,凭什么左右了一位开国皇帝定都的大计?那句“定都洛阳,汉朝必亡”的谏言,又为何在千年后成了历史的铁证?这背后,藏着刘邦超越常人的政治格局,也演绎了一段布衣逆袭的传奇。
汉高祖五年,刘邦拍板将首都设在关中,由此开启了长达一千二百年的大长安时代。这一决定,凝聚了这位出身平民的开国皇帝非凡的政治眼光与战略气度,也为大汉四百年的基业打下了最坚实的底子。
作为中国历史上第一位真正意义上从底层爬上去的皇帝,刘邦的一生简直就是一部大戏。从秦末乱世的揭竿而起,到楚汉相争的生死角逐,再到最终戴上皇冠,他的经历跌宕起伏,充满变数。
不过,登基可不是挑战的终点,反而可能是新一轮硬仗的开始。打项羽的时候,敌人只有一个;可当他自己坐上了龙椅,昔日一起打江山的功臣们,就开始和他有了利益上的摩擦。
可以说,刘邦从一介布衣变成老军夫,一辈子都在打仗,当了皇帝也没闲着。汉家天下来之不易,正因为如此,有史学家才称他为真正的千古一帝。
西汉王朝之所以能绵延两百多年,东西两汉加起来超过四百年,和刘邦在建国之初面对诸多重大问题时的果断决绝分不开。虽然刘邦本人没受过多少教育,但在打天下的过程中,他总能在关键时刻听进正确的建议,并且立刻采纳,反应速度极快,简直像闪电一样。
建国之后,这个特点一直延续着,在若干关乎汉朝存亡的重大决策中反复得到验证。首先摆在他面前的,就是帝国首都该建在哪里的难题。
刘邦出身淮泗集团,他的开国团队大致可以分成两派:一派是淮泗集团,另一派是非淮泗集团,而非淮泗集团里有不少人原本是西楚的降将。不管哪一派,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跟关中地区没啥深厚的渊源,心里惦记的都是各自的老家。
刘邦自己也不例外,他那首著名的《大风歌》,就流露着浓浓的思乡之情。他甚至说过,最后一次回故乡时感慨,将来要是死了,魂魄也要回到这里。
在这方面,他和项羽其实没什么两样,都对故乡有着深厚的感情。但奇怪的是,刘邦最终展现出的眼光和格局,却与项羽截然不同。
他决定把首都设在与自己集团并无深厚渊源的关中地区。起初,刘邦心里更倾向于洛阳,因为那时候洛阳是中原最大的城市,他路过时也曾赞叹那里的繁华与雄伟。
可是打败项羽之后,关于定都的问题,各方意见纷纷涌来。最先提出关键建议的是娄敬,他主张首都应该设在关中,也就是隔着渭水与咸阳相望的长安。
这话一出,淮泗集团里绝大多数人都反对,搞得刘邦一时有些为难。于是,刘邦转头去请教另一位重要谋士张良的意见。
张良不是淮泗集团的人,而是一位更具战略眼光的谋略家。
他告诉刘邦,洛阳虽然地处天下中心,户口税赋也不少,但四周都是平地,很容易遭到攻击;反观关中,东面有函谷关的险要,南面有荥鼠之地,沃野千里,拥有广阔的战略腹地和纵深,北面还能利用胡人畜牧的便利,基本上三面都可以防守,向东又能牵制诸侯。
一旦东方生变,就可以居高临下,顺势东下平定叛乱,真是金城千里,天府之国。张良认为娄敬说得对,必须采纳。
刘邦听完立马接受,因为娄敬有功,把他升任为郎中——这职位相当于现在的部长,还赐他姓刘。第二年,也就是高祖五年,开始在渭水南岸、阿房宫北侧兴建长安城。
最先动工的是长乐宫,两年后又修了未央宫。如果你翻看西汉的铜镜,经常能看到“长乐未央”四个字,它的寓意是“我心在中央,效忠大汉朝”。
汉朝的政治核心就此确立。这一决策象征着更深远的意义:在往后的一千二百年间,大长安时代由此拉开了序幕。
这种影响之深远,恐怕连当年的刘邦也未必能完全预料到。定都长安还有另一层重要含义:长安位于西北黄土高原的边缘,向西不远就是河西走廊,从而可以通往西域,将中国的力量延伸至中亚地区。
如果定都洛阳,就绝无这种格局,也难以有后来历史的宏大展开。由此可见,定都长安体现了刘邦卓越的政治智慧,比起那位“衣绣夜行”的项羽实在高明得多,奠定了帝国极为关键的基础。
从《大风歌》中,也能充分窥见刘邦的性格。他虽然出身地痞,却是一位相对豁达之人,歌词朴实得近乎民歌。
反观项羽,看似英雄豪杰,实则颇为计较得失,总在关键抉择时做出错误决定。鸿门宴上该杀不杀,事后又后悔万分;跟范增争执,把他逼走,偏偏又是最需要谋士的时候。
刘邦则不然,为人豁达,行事果决。《大风歌》里写道:“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虽然饱含对故乡的深情,但他还是毅然决定不以故乡为都,而是将新都定于关中。
若观汉初的整体结构图便可发现,长安其实并不居于天下之中,而东方留下了大批开国功臣,几乎人人皆是一方军阀,或是六国旧族。因此定都长安实际上难以对东方形成直接威慑。
至于洛阳,位于河南郡内,紧邻韩地,若论“天子守国门”,选在此处未尝不可。但刘邦考虑到的是萧何已将关中经营得井井有条;再者向南是巴蜀地区,即今日之四川,早已纳入版图。
当年项羽分封时将汉中、巴蜀一并封给刘邦,因此这里可以说是他楚汉相争四五年间最重要的大本营,也奠定了他之后与异姓诸侯王征战时的战略优势。由此可见,刘邦具有极强的战略眼光。
关中地区作为中国首都的历史由来已久。周代的丰京、镐京均位于此地,因此关中具有强烈的政治象征意义。
关中时代的终结要到唐朝的黄巢之乱,之后关中被整体毁坏,从此再无法作为中国的政治重心,而东方与南方也逐步得到开发。这里蕴含着深厚的政治意涵:“汉承秦制,秦承周制”,正是这样一脉相承下来的。
结合“武德终始说”,汉朝将天命观与政治体制的各个方面融为一体。因此定都长安既有战略意义,也具政治意涵,同时也是承继原有地盘的自然延续,这几点极为关键。
回望这段历史,那位改变刘邦定都决策的关键人物娄敬,本不过是一名普通戍卒。
他路过洛阳时求见刘邦,直言不讳地指出:汉朝并非周室,没有数百年积累的宗室根基与天下诸侯的诚心归附;刘邦以七年征战平定天下,大小战役上百次,百姓妻离子散、血流成河,仇怨未消,若定都无险可守的洛阳,无异于将四面之敌迎入门户。
他进而力荐关中——四塞之固、山河表里,秦人经营数百年,沃野千里、物产丰饶,堪称天府之国;一旦天下有变,可从容征兵百万,居高临下扫荡诸侯。刘邦从善如流,张良一锤定音,最终拍板定都长安。
此后数百年,从七国之乱到无数风雨考验,无不印证了娄敬当年的远见;直至唐代关中水土流失之前,长安始终是历朝历代最理想的建都之所。
英雄不问出处,无名小卒娄敬凭一席话逆袭封侯、赐姓为刘,而刘邦不拘身份、从谏如流的胸襟,正是大汉四百年基业得以奠定的根本所在。
这是本期《亚洲那些事儿》,咱们下期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