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线上分道扬镳,可能损失高达五十亿元
多年来倚仗销售耐克、阿迪达斯等品牌牟利的滔搏,遭遇了意外打击。
7月22日,港市内价值近百亿港元的上市公司滔搏,开盘价就大幅下挫,收盘时每股报收1.45港元,跌幅达到24.08%,市值单日缩水28.5亿港元,仅余89.9亿港元。
滔搏股价剧烈波动的主因,是线上渠道无法继续销售耐克产品。当日上午,公司发布通知,称已收到耐克正式函告,自2027年1月1日起,终止与滔搏的耐克产品线上销售合作。
公告中,滔搏指出,截至2026年2月28日结束的财年内,耐克产品通过线上平台产生的销售收入占比达22%,合作终止将短期内对公司业务造成重大不利影响。
确实,近年来滔搏整体业绩面临压力,线上业务成为其少数增长亮点。其中,耐克更是线上业务的核心支撑。财报披露,2026财年,公司全年营收257.4亿元,同比降4.71%。按此比例推算,此次线上业务调整,可能导致滔搏损失超过50亿元。
从长远看,耐克此举等于抽走了滔搏平衡线下疲软的缓冲器。“当前运动鞋服行业整体承压,几家国产品牌二季度的业绩都不太理想。”时尚行业分析师唐小唐向《财经天下》表示,逐级传递下,作为经销商的滔搏生存空间必然缩小。其股价下跌,折射出市场对其未来营收、利润的担忧。
其实,耐克试图掌控线上渠道的消息早已流传。期间,滔搏股价持续震荡下行。
深究缘由,耐克在中国市场的营收已连续八个季度负增长。这背后指向其在产品、品牌认知度等层面遭遇困境。
为求自保,耐克试图从线上渠道入手。耐克管理层曾公开透露,线上渠道已成为中国市场的最大管理难题,国内持续的促销和价格战严重冲击了公司盈利。
关键之道创始人张庆向《财经天下》剖析,耐克试图收紧线上经销权,有三层用意。其一,当前消费疲软,渠道商库存积压,必然通过大幅打折清库存,进而损害耐克的品牌价值。从这个角度讲,耐克试图切断经销商在线上低价倾销的可能,维护价格体系,防止品牌溢价进一步受损。
其二,近年来行业都在推动渠道改革,耐克试图顺势而为。“减少一个中间环节,就有机会提升毛利率。”
此外,在张庆看来,耐克试图自建渠道,如品牌App、小程序、官方旗舰店等,收紧线上经销权有助于直接积累用户数据、运营数字资产。这些是品牌长远发展的基础。
耐克试图调整的并非滔搏一家。公司宣布,将在中国清退数千家线上经销商,从2027年开始,耐克试图将线上销售集中在品牌官网、App,以及天猫、京东、抖音等主流电商与社交平台的自营旗舰店。7月22日午间,“耐克试图清退中国数千家线上经销商”的话题冲上微博热搜榜首。
只是,耐克试图调整凸显了以滔搏为代表的经销商的弱势。即便双方合作长达数十年,面对品牌DTC战略推进,经销商缺乏议价能力,只能被动承受渠道变革的冲击。针对耐克试图一刀切线上渠道,滔搏回应称,虽然短期受影响,但会在线下渠道继续与耐克试图保持紧密合作。
02、中介角色艰难,近年营收显著下降
刨根问底,耐克试图实则扮演了滔搏“引路人”的角色。
滔搏前身是百丽国际的运动事业板块,20世纪90年代末,滔搏便开始与耐克合作,是耐克进入中国最早建立合作的本土经销商之一。至2004年,滔搏已成为耐克在中国最大的经销商。同年,凭借在国内商场的深厚根基,滔搏又获得阿迪达斯的代理权。
2008年北京奥运会后,国内运动市场迅速升温,滔搏开始扩大合作范围,逐步取得彪马、匡威、Vans、北面等国际品牌的中国经销权。滔搏与国际运动品牌的深度合作,使后者在中国市场的渠道得到重要保障,同时促使滔搏成为国内首屈一指的运动鞋服零售商。到2018年,滔搏市场份额约15.9%,是中国最大的运动鞋服零售企业。
在滔搏快速成长时期,百丽国际却离开了资本市场。2017年,高瓴资本联合鼎晖投资及百丽管理层组成财团,完成对百丽国际的私有化。后续,高瓴资本成为百丽国际控股股东。高瓴入主后,认为百丽的运动业务即滔搏,是优质资产,却受制于鞋类业务导致估值偏低。因此,高瓴资本决定将运动及服饰业务独立上市。
在高瓴资本推动下,2019年,滔搏登陆港股,发行价8.5港元,全球发售所得款项净额约76.22亿港元,首日市值约574亿港元。上市后,滔搏曾风光两年,2021年1月股价甚至创下历史新高,每股11.95港元,总市值超740亿港元。未料此后形势急转直下,滔搏步入下行通道。
滔搏在资本市场的表现与其业绩密切相关。财报显示,2021财年公司营收创历史峰值,达360.09亿元,同比增长6.88%;净利润27.7亿元,增长20.26%。通过做中间商的生意,滔搏赚得盆满钵满。此后,公司便进入漫长的低谷期。2026财年营收降至257.4亿元,净利润12.7亿元。
张庆认为,滔搏近年营收显著下滑主要承受双重压力。近年来,耐克、阿迪达斯等品牌商大力推广DTC战略,期望绕过中间商,直面消费者。在品牌去中介化的趋势下,像滔搏这样的中间商首当其冲,营收和利润都受到影响。
在张庆看来,滔搏的基本盘在线下,近些年线下老牌渠道表现低迷,进一步削弱了其业绩。财报揭示,滔搏的门店数量从2020年2月28日的近8400家,减少到2026年2月28日的4360家。
作为中介,滔搏更脆弱的环节是对耐克、阿迪达斯的高度依赖。为此,这些年滔搏尝试通过扩充品牌矩阵降低对两大品牌的依赖。
滔搏方面阐述,当前行业增长逻辑正在转变,积累细分领域专业能力、构建差异化运营壁垒,才是长远发展的关键。基于此,公司正布局跑步、户外等垂直领域,期望通过具体业务拓展,实现能力的系统性提升。
从2024年起,滔搏已取得加拿大高端越野跑鞋品牌norda™、加拿大专业跑步品牌Ciele Athletics、挪威顶级户外品牌Norrøna,以及英国专业跑步品牌Soar的中国独家代理权。
同时,滔搏的运营理念也在调整,不再是单纯销售产品,而是借助小众品牌拓展业务边界。2025年,滔搏创立了跑步生态品牌ektos,试图完成从“卖货”到“运营”的角色转型。
不过,滔搏手中持有的国际高端小众专业品牌,目前仍处于起步阶段。截至2026年2月底,公司86.7%的营收仍来自核心品牌。
如今耐克的一纸通知对滔搏造成了沉重打击,留给它的转型时间已不多。
(文 | 林木 董雪,图片来源 | 视觉中国,本内容转载自财经天下WEEKLY)








